Signup    |

「時間在我們的專業是十分要緊,因為我們的專業是time space,沒時間便沒空間,這是一個哲學。」建築師阮文韜(Manfred Yuen)在跟我們分享時間與他的個人專業的密切關係時如是說,但這其實只是他其中一個身份。建築以外,他還在理工大學及香港大學SPACE任教,也偶爾擔當藝術策展,多重身份,但仍能與時間「和諧共處」,而在策劃這些項目時,他都能抓着重心,如同卡地亞時計工藝師般珍重傳承與風格,讓作品在時間的長流上留下印記。

傳承與風格
對於一間成立只有4年多的建築事務所來說,阮文韜合夥創辦的GROUNDWORK ARCHITECTURE + URBANISM LTD.構思的項目在類型及數目在說,成績不俗。

阮文韜以一級榮譽畢業於香港大學建築系,及後負笈劍橋大學,並於2007-2008年擔任於英國倫敦京斯敦大學建築系講師,2008-2010年,他當上奧地利藍天組Coop-Himmelb(l)au 駐中國大連項目統籌。在不同國家工作的經驗,擴闊了他的視野,更重要的是他懷着一顆敢於坦然接受新事物的心,「我的心是不介意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去了解任何的文化,如我在國內住了幾年,沒走過,在大連,駐兩年為了一個項目,我當時是舊公司的中國代表,另外,我亦在維也納住過,學習德文,也是為舊公司。」這些經歷讓阮文韜深深領會建築從來都不只是一座冷冰冰的龐然大物,必須與當地的社會文化、城市的發展有關係,所以他認為極之需要融入當地社會了解所有人和事,「當然你要對那個地方及當地人有尊重,也要欣賞,每個國家的氣候也有其生態。」

這其實正正也是阮文韜與他的前度合夥人創辦事務所的中心理念,他們着眼建築與整個城市的關係,「我以前的partner是規劃師,景觀設計及規劃師,我們在香港從事建築不可以偏離城市規劃,因為我們的城市建築好密,像任何大都市一樣。我們的前瞻性是覺得以後如果我們看建築不看城市,是沒可能的,基本上不可以只做一棟建築而不理會其他事物,或只是理會陽光或風,你還要考慮以後的政治的進程,經濟的進程,土地的政策,這些都是城市設計,我一直沒離開過這個着眼點,我不相信以後我們只可以做一些普通則師,幫人入則簽一棟建築,沒可能的了,這樣的話我們會喪失功能,我們只不過是橡皮圖章滿足一些法例便算。」在阮文韜的眼中,建築師的功能亦應與時並進,如只故步自封只做橡皮圖章的工作,終究會被淘汰,他認為構思項目應從宏觀去看,緊貼社會、關心城市脈搏,才有意義。

因此,其建築事務所的宗旨是忘本利他,起初做的項目幫助了很多慈善機構與學校,其中於馬灣的芳園書室最具代表性。芳園書室為馬灣陳氏族人於1920至1930年代所建,據聞芳園書室前身是私塾,即古時俗稱的「卜卜齋」。芳園書室是首批被納入活化歷史建築夥伴計劃的建築之一,並被評定為三級歷史建築,由圓玄學院營運,現改建成馬灣水陸居民博物館。在香港,活化二字很多時都與商業化掛鈎,美利樓遷往赤柱後活化為餐廳綜合大樓,前身為荷里活道已婚警察宿舍的PMQ跟以前是香港設計師集中地的利時商場無大分別,那在阮文韜的改造後,書室又變成怎樣呢?他沒有一味懷舊,只顧修復其舊日足跡,相反,他希望透過一些現代化的建設去表達書室的歷史任務及意義,「了解整件事後,知道這裡是一間書室,即以前是學校,所以我們運用了很多dynamic的線條,重新刻劃小朋友的軌跡。我不想返回故色故鄉比較傳統的路線,反而是作出一個現代演繹。本來還構思有LED,如果人多,我們可用Technology將光線變另一種顏色,但最後因Budget問題做不到。」現代化包裝舊建築未必人人喜歡,但卻帶出阮文韜的態度,他嘗試用現代的手法,重現舊建築的精神面貌,傳承了建築本身的特質,突顯了自己的設計哲學及風格。另一個正在策劃的項目是為瑪利諾修院學校設計會議室,阮文韜暫時的想法是為這間香港法定古蹟塑造一個超現代的會議室,期求在保留建築物原有風格的同時,亦引入現代化的元素。

傳承與風格,講求的是對項目內涵的了解,若罔顧項目的傳統而天馬行空地添加創意,只會流於不倫不類,相反,按着項目本身的歷史再發揮,在已有的優勢上再作現代演繹,這才能在時間的巨輪下留下亮麗的一筆,對建築師阮文韜如是,對現代製表設計先驅亦如是。

研究是創新的基礎
為了準確掌握每個項目的本質及使用者的需求,阮文韜習慣親身經歷落區了解民意。身為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院環境及室內設計系講師,阮文韜曾與其他專家在花園街擺排檔,合作研究「排檔創新」的花園街排檔改善計劃,提供一個讓小販、消費者和街坊表達意見的地方,希望將民意化成設計,「花園街大火後,你說它們(排檔)是建築物嗎?絕對是,我們upgrade它,可否只顧大排檔不理會整個城市呢?不可能。你可否不跟整班街坊熟絡呢?亦都沒可能,我們用八個月跟街坊打關係,逐檔了解他們的需要,共223檔。」為跟進鄉師自然學校項目,阮文韜在學校當了一個月的老師:「我入去設計,不可以紙上談兵,我想了解學生想法老師需要,與及那個地方的日月星辰。在操場行畢業禮時,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太陽剛剛有一道斜光射到操場,這美好的光景並沒有人設計,而是上天給你的,所以我們要留在那裡。」為留住美景,阮文韜當然沒有在操場作大改動,這並非只有一天半天的實地視察可以馬上判斷。建築的過程,可能只有數年,但當建築落成後,卻留在城市好幾十年,自然要在每一個過程都審慎處理,而阮文韜亦直言其事務所像 “research lab”,對於什麼項目也用心研究。

在景觀設計的項目,阮文韜也開始建立自己的風格。去年為西九文化區M+進行:充氣展覽設計景觀。在小黃鴨佔據維多利亞港之前,西九多個巨型充氣雕塑,如曱甴、疑似糞便、乳豬全體等引來無數市民參觀,而整個場地的景觀,阮文韜運用了水泥築路將雕塑展覽地連起來,略施小計便讓整件事看來更壯觀,這亦是他最喜歡的項目之一:「我們為這個臨時項目,做了一招很瘋狂的。我們在當中規劃了道路,跟M+說是臨時的,但他們奇怪說水泥路怎會臨時呢?我回答說草會自然生長蓋過水泥路,不用拆卸,然後簽約搞掂。」亦是由於這次的成功經驗,阮文韜獲邀設計南京四方藝術湖區的景觀,毗鄰24座世界馳名的建築大師作品。湖區內的美術館由美國建築大師Steven Holl設計,而其他建築大師包括磯崎新、妹島和世、王澍等等,阮文韜及張智強是唯一獲邀參與項目的香港建築及設計師,阮文韜設計的景觀就在美術館附近,「景觀形態簡單,因他們知道我們的擅長。」整個項目歷時超過十年,預計基本配套明年底會完成,屆時中國又多一處名師建築群,而阮文韜的作品可能更為人所認知。

  • L J:
  • 在個人事業上,你會如何理解時間的意義呢? 個時刻?
  • MY:
  • 時間在我們的專業是十分緊要,因為我們的專業是time space,沒時間便沒空間,這是一個哲學。如果我們的世界上沒時間觀念,時間只是向前走,如果我們不需要在指定的時間內完成的話,我想我們的項目永遠不會好,正正是時間令我們的項目有水準。

換個角度來說,我們永遠是唐吉訶德的去推大風車,沒可能預期順境永遠跟着你。既然是這樣,你還是提早跟它做朋友吧,等於童話故事裡的小白兔,不斷跑趕來趕去,有兩個可能會發生的情況,可以扔掉時鐘,或者尊重時鐘。我們沒辦法,一定要尊重時鐘,尊重它有多個方法,如作息定時,在deadline之前再之前做好事情,這樣你可以覆查結果,又或者去對不可能的deadline say no。

有時我們會貪,時間同貪念是有絕對直接的關係,甚至關係是對等的,如果將貪念減低,時間自然多了

  • L J:
  • 在工作上,你會如何善用時間呢? 個時刻?
  • MY:
  • 我的做法是盡量多點休息,盡量去做一些不用趕時間的事情,因為在壓力下做事情,是一種習慣,因為人會向情緒做反應,你經常覺得壓力下才可以工作,其實這是習慣,反而最creative時不是這樣,而是在最relax的時候工作,所以我們的product不是多,而是要有創意要準,並且要靚。這三個標準不可以沒時間去做,要做到這三個標準但又不給時間就等於拔苗助長一樣,所以我更多時間要空閒,讓自己更多空間去想清楚。
  • L J:
  • 在你的工作中最艱苦時刻是怎樣?你如何克服那個時刻?
  • MY:
  • To say no, that is so hard but we must do
  • L J:
  • 你如何看待時間的價值?有什麼目的或理想足以讓你花時間在它們身上?
  • MY:
  • 用多些時間去幫助別人,這是我們的本業,去付出先是最偉大的,是最容易的,任何程度的付出都要花時間,這時間是否well spent呢?你幫人時絕對是well spent,如你掉轉想,是你為了得到某些東西,那個時間的unit雖然一樣,時間你覺得開心愉快或平靜嗎?不覺得,所以做設計一定要好平靜,如果你好功利去做,我覺得我做不到,其他人或可以但我不可以。
  • L J:
  • 一個男人需要怎樣的專享時刻?
  • MY:
  • With the loved ones,對住愛人最緊要,我會拋低一切,好多人對於有幾多個愛人有其他定義,但你跟那個人一起,一定要全心全意。
《LifeStyle Journal 優雅生活》隔周五隨《信報》附送,《優雅生活揭頁版》緊隨其下周一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