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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16日

陳景怡 學生樂園

校園火警演習眾生相

午後的陽光悄悄越過學校的欄柵,透過窗縫徐徐灑進課室。我慵懶地打呵欠,坐直身子,瞥見中文老師在黑板前正滔滔不絕地講述《詩經》。教師桌上的作業堆積如山,與隔岸一羣雙目無神、萎靡不振的同學形成一條鮮明的楚河漢界。頃刻,一陣刺耳的鐘聲響徹校園,「鈴……鈴……」

二時正:課室的氣氛突然變調:老師蹙眉輕嘆,手中的白粉筆緊握不下,像是一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勇士,雖然胸懷一顆熱血教育的心,無奈碰着火警演習這隻「攔路虎」。伏案而睡的同學一躍而起,有的施施然合上課本,有的發出如釋重負的歡呼聲,有的慌忙地往書包左搜右刮,務求找出錢包以「逃生」。我莞爾而笑:「哪有逃生的道理?想必只是鑽空子買零食吧。」

「靠近一點、靠近一點……肅靜!肅靜!」為了維持秩序,老師三番四次催促同學。可是他們露出不屑的神色,偷偷的埋怨:「這不過是演習,何必認真?」忽聽得有學生調侃自己快將變成火場裏的「燒豬」,令人想起以幽默應對危難的智慧與勇氣,不禁肅然起敬,但旋即又想:他們不是林語堂,只是玩世不恭的學生而已。甫進操場,熾烈的陽光刺痛我的雙眼。無情的熱浪纏擾着每一個集隊的學生,豆大般的汗珠從額角上情不自禁地滑下來,讓人煩躁不安。人心浮躁,自然難以集中精神,任憑台上的訓導主任怒目而視,台下眾人皆對他置若罔聞,只有一些低年級的學弟學妹默默地忍受着烈日的煎熬和苛責,靜聽訓導主任語重心長的訓勉。班主任在人叢中來回穿梭,又吩咐班長點算人數,彷彿害怕丟失一個學生。校役跑到校門前探首張望,搜捕負責檢查消防設備的消防隊伍的蹤影。校長盯着手上的腕表,喃喃自語,誰也不曉得他在念什麼。

二時三十分:火警演習的鐘聲戛然而止,標誌着集會正式結束,學生隨即一哄而散。片刻,校園回復平日的熱鬧,音樂室再次傳出扣人心弦的琴聲。

火警演習米已成炊,學生卻忽略過程中蘊含深厚的學問,比方說逃生的技巧、危機情緒的管理、師生合作的策略……這些東西需要以心發掘。抓緊每一個學習機會,以態度決定自己的高度,才會發現人生不一樣的姿彩。相反,抱有一顆耽於現狀的心,有如被蒙着雙眼的脫疆野馬在黑夜中奔馳,潛伏極大的危險。今天的演習,或許是明天火警發生時的救命丹。

回到課室,我赫然發現教案上少了一枝粉筆。

陳景怡 _ 元朗公立中學中六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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