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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5日

真大班 深底話

免費電視發牌風波

政府早前宣布向有線電視及now TV兩家公司各發出免費電視牌照, 而王維基籌備多時的香港電視(Hong Kong TV,1137)則落空,消息令全城嘩然。有「魔童」之稱的王維基當然面色沉重,不少藝人及政客都替他不值,希望政府能夠改變初衷,而多個政黨亦異常地攜手向政府施壓,呼籲當局多發一個免費電視牌照給香港電視。

最近王維基在立法會引用特首梁振英所寫的文章,來隱喻自己追尋開辦電視台的夢想。身為行政會議召集人的林煥光更認為,特首要「深切檢討」發牌過程,但被議員批評此等言論令行會尷尬,亦有前任高官覺得他這種行為違反行會召集人的身份。

投標過程必然有得有失

今次發牌過程引起社會各界很大迴響,但在民情洶湧的大前提下,要理解這場風波,可循三個因素考慮:

1. 免費電視牌照申請者所付出的投資及熱誠,不應作為政府考慮發牌的一個因素,不然的話,如果有五家公司同時投入龐大資本,是否就等於政府要發出五個牌照來保障他們的投資及可能被影響的員工的福利?發牌必須經過依照法律程序及行政規定的主動決定,而非一個市場推動的被動結果。這個原則不但適用於審批電視台牌照,還應該包括一切競投特區政府經營權的各行各業所有項目。

2. 除非政府採取一個來者不拒的態度,否則在任何有限額的投標過程中,必然會出現有得有失的情況,而任何政府也不應該輕易為落標者作出特別妥協,以免破壞行會大公無私及集體負責的精神,開創不良先例,並影響行會的整體誠信。而即使通訊事務管理局對行會的審批過程持不同意見,甚至乎行會召集人對外發表個人感受,也不能推翻行會依照法律程序及行政規定而作出的決定。

3. 申請牌照者在作出龐大投資之前,一定要考慮到萬一不獲發牌有什麼Plan B安排,並預先準備適當處理申辦不成功的一切後果。凡事有兩手準備才是商業社會正常運作。破釜沉舟、志在必得,自是勇敢,亦是高危行為,如無足夠救生衣在場以防萬一,亦算鹵莽駕駛,危害乘客安全,整個籌備過程須要深切檢討。憤怒、激情雖是自然反應,但並非適當處理現實商業決定的正確取態。

發牌結果公布後,多位藝人重申他們如何有誠意去籌辦新電視台。最近在螢光幕和報章看到很多熟悉面孔及筆者心儀的老牌演員,因香港電視落選而感到無奈及前路茫茫。

在電視機前與他們一起成長的觀眾,其實也希望他們能早日找到新出路,既保持生計,亦都可以繼續製作高質素節目供大眾欣賞。

偶像與觀眾的關係有時的確很微妙,筆者想起以前美國諧星O.J. Simpson涉及的殺妻案。O.J. 是黑人,太太是一名金髮美國白人。聞說O.J. 因懷疑太太有婚外情而動殺機。當O.J.太太遇害之際,警察看到他駕駛一輛吉普車快速離開謀殺現場,其後警察更發現染有他血迹的皮手套,幾乎是證據確鑿殺人動機並存。但O.J.當時在美國每星期都有諧劇節目播出,他的詼諧及nice guy形象深入民心,最後陪審團判他無罪。筆者相信,O.J.的判決或多或少是受到他與觀眾的密切及良好關係所影響,而與當時的現場證據無關。

一位銀幕偶像可以無形地掀動萬千觀眾的情緒,令他們作出超乎理性的行為,影響力分分鐘可以超越一位政客。一位成功的藝人雖然沒有特別的管治經驗,也可以憑着他的明星效應及個人魅力,被群眾選為最高的政治領袖,美國的列根總統是最佳例子。加州前州長阿力舒華辛力加(Arnold Schwarzenegger)因管治不力,終於要下台。電視明星出身的菲律賓前總統埃斯特拉達(現任馬尼拉市長),最後是因為貪污醜聞而倒台。

在特區政府發出免費電視牌照的過程中,港人對「落水狗」的同情心及支持心表露無遺,充分體現港人感性的一面,令我想起六十年代大陸難民在港要求被收容的情況。當時很多破碎家庭成員苦苦哀求港英政府收容他們在香港生活,但都一一被拒,令港人掀起萬般矛盾的心情。當時的環境亦是另一個感性與理性衝突的場面。如果當年港英政府來者不拒,以感性而非理性為執政原則,可能今天的香港已有人滿之患,無法應付整體社會公共資源的負擔。

作重大投資前須防萬一

最近有港視的藝人問:「我們現在怎麼辦?」筆者覺得這些之前跳槽的藝人,應該向老闆王維基提問,而不應該問政府。在商言商,王維基在這次混亂中須承擔大部分責任,因為企業作出任何重大投資決定前,必須有以防萬一的安排。至於被高薪挖角的藝員,亦須明白跳槽往一家未獲發牌的電視台,是需要承擔風險的。

事到如今,如何收科?政府不發牌給香港電視,並不表示該公司不可以繼續製作高質素劇集節目,既然已大鑼大鼓成立班底,何妨嘗試與其他獲發牌的電視台協商,把已拍攝或正在製作的劇集出售,一方面可實現王維基團隊提供高質素節目的願望,亦可維持藝人的事業。

成功往往不是單看一個商人怎樣在順風順水的時候向前衝刺尋找美夢,而是怎樣在逆境絕處逢生。此刻可能是「魔童」王維基在全港市民眾目睽睽下,發揮他的魅力和求生技能力的黃金機會。

本欄隔周五刊出

作者為土生土長香港專業精英,大企業揸弗人,擁40年工作經驗,學貫東西,眼觀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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