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12日, 星期五 
最新消息:
文:健吾 圖:Roy Lee

Wow me if you can,聽我讀酒店管理的學生說,是四季酒店的in-house motto。
在攝影師Roy先生面前的吳彥祖,真的令人Wow一聲。音樂一起,吳先生就好像鬼上身一樣,有型的自信的都收起,
靈魂深深處那個很少被看到吳彥祖,就狠狠地留在相片中。難怪以前的中國人,叫照相機做勾魂器。

Prince Charming

即使你不是吳丹尼爾的粉絲,對任何素人說你要去訪問吳先生,不太認識我的,會禮貌地說一句「正!佢靚唔靚仔?」,熟悉我一點的黃念欣老師就會叫我留點矜持(哈哈哈,我什麼時候有對被訪者毛手毛腳過?大家都太看得起我的勇氣和邪念)。
跟吳彥祖合作過的所有人,是所有人,都會對我說:「他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不錯?這樣的履歷很難出錯的:
吳彥祖,Daniel,1974年9月30日生。生於三藩市,畢業於美國俄勒岡州大學建築學系。在1997年回到香港,被楊凡先生相中,於電影《美少年之戀》中飾演不能接受自己愛上馮德倫的俊美同性戀警察。楊凡拈過的筋骨,從來沒錯過幾次。林青霞小姐在報上的客座隨筆寫說,當年周潤發被喻為票房毒藥:「楊凡用《玫瑰》(玫瑰的故事)幫他解的毒,目前他已是好萊塢大明星了,演玫瑰的張曼玉也榮陞了國際大明星。記得在九八年,楊凡籌備《美少年之戀》的時候,在麻將桌上,拿了一張穿警察制服少年的照片給我們看,我驚為天人,要他馬上錄用。那位少年就是現在的大明星吳彥祖。」
吳丹尼爾在香港的演藝圈十二年,他的時間畢竟沒有白過,現在,他當然是大明星了。2004年,他以《新警察故事》贏得最佳男配角獎。以及憑《四大天王》得到第26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新晉導演獎。
華麗的背後,攝影師Roy先生拍了吳先生另一部份的靈魂。
看著那張在Mac機中的照片,那一個痛苦的藝術家,那一個穿著華美Hermes 襯衣和Zegna套裝,準備去見一些要買你的畫卻對藝術一無所知的人。一個痛心世界沒有craftsman,只剩businessman的想像。

Craftsmanship

「做皮的accessories有什麼好玩?」我問。
吳彥祖先生的食指指甲,是啡色的。如無意外,這應是做手工的時候染上的顏料。
吳先生工餘的時候,會做皮革和木的飾物。
「那是……因為拍《新宿事件》,想配合角色,拍完戲,我就回到酒店。於是就在Tokyu Hands買東西做。也不過為配合角色。」
「那木和皮有什麼分別?」吳先生的眼珠一轉,說:「當然是很不同的東西,因為木可以做更多的東西。皮可以做的,而我又可以找到的東西,也不多。」
因為Tokyu Hands賣的那些手工套,木的手工藝套的花樣,比皮手工藝套多。
「我很喜歡做工藝的,其實。之前讀archi(建築)的時候,我有一次在一家公司做summer internship(暑期實習),有一天老闆就叫我要做一些notebook給客人。那一個夏天,我做了五十本。做得很快樂呀。」
「你不覺得香港很少craftsmanship嗎?」因為,在香港,很多人都說市場學的技巧,都比那件貨品重要。
「最近我看了一個紀錄片,是藝術家,Nara Yoshitomo(奈良美智)的紀錄片。他本來都是一個只愛畫東西的藝術家。但當他正要走紅的時候,他做很多collaboration,他慢慢發現原來跟別人social也是他的工作。所以他就慢慢學習。我覺得這個紀錄片很得意。」吳先生說完,加了一個吳式招牌笑容。對,任何性別的人都會感覺到他的友善。這是他厲害的地方。
「但是,太多social就會沒有時間去做要做的事。」我試說。
「也是的。有時候現在的藝術生產都是這樣子。你看Murakami(村上隆)的東西,他是有一條team去做的,他有沒有畫那些公仔?」吳先生說。
我也不是天真。我不會認為這一行獃了十二年,得過有自己成功的生意(經理人公司,旗下藝人有Alive、廿四味等等和網路公司,最近他的網路平台alivenotdead.com跟Tom集團合作,共同進軍國內)不是一個sophisticate的人。

Fear

在香港的娛樂圈,當一個會思考的人,是很累很累的。
「在香港的娛樂圈,art的份量減得很少的。也得要做很多stupid的事。」吳先生說:「好像我做《四大天王》的時候,娛樂記者們說要 blacklist我們。我們不明白。《四大天王》要問的問題,是what happened to the art and music。你要做很多bullshit你才會做到一個successful的artist。
「我們的目的,不是想害人,不是想搞新聞。我們都很小心,比方說我們從來都不賣CD,我們的focus,都是要看傳媒的反應。如果有些人覺得being offended,都是出於一些misunderstandings。
「在這一個行頭,沒有可能有100%的creative。只要有20%已經很好。有很多歌手,都說自己不想唱K歌或是什麼的,但是到了老闆那一邊,老闆就會說這一首歌不sell,就不要。去找一些business的人談生意,他們只會想知道,他們投資一萬元,什麼時候會變成一百萬。他們對你的理念,一點興趣也沒有。
「這時候,你會有很多frustration。」
但你可以如何解決?你仍在這個行頭。
「基本上,我是一個positive的人。我對世界是很hopeful的,如果不是這樣,面對這些frustration,你就會是一個很angry的人。」吳先生說。
吳先生對情緒的用字,很精準。在他的說話中,有很多關於感覺的字詞,fear /frustration / optimistic / hopeful / angry ……
「你什麼時候開始這樣清晰描述自己情感的?」我問。
「我想這是人的性格。這是by internal searching得出的結果。」吳先生說:「很多時fear都是推動我去做事的方法。像拍這一次的《竊聽風雲》,我知道這一次的電影需要我們三個演員的默契很好,才會拍成的。我又沒有跟劉青雲合作過,我也會擔心我跟他沒有火花。但我知道我不去嘗試,就不會知道。現場的感覺,整個表演的結果,效果也很好。
「比方說,我很怕高的,現在也是。但我讀大學的時候,就去了跳bungi,還跳了兩次。現在我站也沒有欄的高地方,也會怕的。」
「為什麼要跳兩次?」我問。
「因為付了錢,就要跳兩次。那個地方是你要坐三小時車才到的地方,那個package是包兩次的。兩次我都跳了,但我也克服不了這個問題。」
選擇面對,不一定會令你解決問題的。但是不面對,新的東西就不會出來。

Logic & Love

眼前這位吳丹尼爾先生,可以這樣子理性地面對自己的情緒,對愛情他又可以談多少?
「你的愛情理性嗎?」我問。
「愛情就是兩回事。愛情有很多要求,邏輯講的是經驗。愛情跟生意不一樣,生意有很多reference,要講prove,做決定之前有market research,一切都相對比較logical。
「我做一個決定之前,需要很多時間去觀察。我很佩服一些人,很快知道一些事情如何做,我需要觀察,要消化很久。」
那麼,你一定不會結婚吧?
「你怎麼知道?哈哈。」
「有很多形式都是表面的。如對我來說,如我跟Lisa(吳先生的女朋友Lisa. S),我們都覺得,結婚是一個ritual,我們不相信結婚就是一個secure的relationship。一起住,已經是一個很重要的決定,已經代表了我很想跟這個人去過餘下的日子。所以,如果我們有一天決定要結婚,就是我們ready to be seen。如果我們emotionally決定要在一起,結了婚,也不會有變化。」
「但是,這樣被要求,不會很辛苦嗎?」我問。
「做演員,就是被要求的工作呀。導演會要求我們做這做那。或者,任何一段關係,都會有被要求的時候。只有你提出要求,你是在『大』(凌駕)別人呀。」吳先生說:「而如果我們決定要生小孩,也都會先結婚。即使我們覺得不需要結婚,但Lisa的父母,或是我的父母都會對我們有要求,他們都會想見到我們結婚。」
想,想,當然想。但不要把孩子的名字改做流星或Chase就好。

Wittiness

在我收集吳先生的資料時,其中一位行內以挑剔麻煩和過度活躍見稱的編輯對我說:「總之,在訪問期間,你不會覺得他說了什麼很witty的事,但你做完整個訪問,即使是在現場,或是事後回去寫稿,你都沒有辦法嬲他。」
如在電影公司公關在打我圈的時候,我問了最後一條關於「生活與生存」的問題:
「這一行,當然有快樂不快樂。但當問題出現的時候,就要提醒自己,don't think like that!一件事,一定有方法達到自己目的,你要自己找一個方法去做到。這是一種self-discovery。像你去看心理醫生,你跳不出 denial(否定)的那一個stage,就不會去到acceptance(接受),那事情是不會解決的。
「做artist,要了解自己。但現在,我盡量都不想去看playback,太conscious,就不可以令我purely去做自己。演戲,好像跳舞或做運動,有了muscle memory,就會做到那些動作。做人太過retrospective,懷疑自己,就什麼都做不到。」
訪問香港藝人,期望他們交出什麼witty的說話,是很難的。所以很多藝人都會說娛樂記者立心不良,早就前設命題,用很多條問題問同一件事,結果希望你說出他們想要的答案。
要說「在目迷耽美的世界,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在做什麼,不迷失自己是很重要的」這種好聽的話,很難的。吳丹尼爾不只在說,他也在做。這種很普通很平面很簡單,卻需要日復日年復年很清醒很小心很有質素,才可以做到的平凡事。

Few Good Man

吳彥祖是a good man,他的好,不是外面好不好看那一種(畢竟他也35歲了。行頭內20代,皮膚比他更吹彈可破的小子大有人在),而是在擁有豐富資源的環境下,知道自己做什麼,和切切實實地做自己知道自己要做的事,這才是構成a good man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