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11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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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健吾 圖:又一山人

一年總有一次,在不同的報紙看到關於香港和欖球的花邊新聞。攝影記者會聚精會神,等裸跑的人,找歡呼的美女,拍可愛的小孩。在記憶中,在報紙上看到關於香港國際七人欖球賽的照片,相中的觀眾,大多很快樂的。

「其實大家都當成是一個大派對。場內的人,有一些連欖球如何得分也許都不知道。但是,有比賽,又有face-painting(油花面的塗面藝術)……整個氣氛的確是很開心的。」香港欖球總會的欖球教練,袁健濠(Andy)說。

訪問見光之日,就是一年一度的香港七人國際欖球賽,連續三天賽事的開幕日。六七千張門票,一張一連三天的通行証要一千多元,一個上午就全售光了。

「比賽的第一天,我們會有一個開放給學界的參觀活動,我們連同一些大專生,為接近九十多間學校的參觀代表做導賞,介紹球場、球例和球賽等等的細節。之後他們就可以留在場內,欣賞七人欖球賽的第一場賽事。」袁健濠說。

眼前這個球員的人生,因為欖球,而變得很快樂。最近,陽光很少,霧氣煙霞沙塵多,在供不供股、裁不裁員這些不快樂的日子中,看見這個快樂的人,應先感染他的快樂的原因。

gay times

袁健濠和我坐在朗豪坊的咖啡廳,他說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去朗豪坊(!!!!),坐了四十五分鐘,旁邊的少女,總按捺不住,把注目禮投到我眼前這個男人。

1981年5月31日出生,27歲,雙子座的他,六呎二吋高,我想都有八十五、六公斤肌肉吧?梳平頭,清潔的鬚根、眉清,目更清,眼睛好像畫了眼線一樣。聲音低沉,但有著體育教練的特質:嗓門大,有自信,笑聲也多。而且,各位(同志)兄弟和港女姊妹,他.是.異.性.戀!他有一個女兒,現在一歲半(處女座的,大多是Christmas Baby吧?)太太最近好像都懷孕了,他昨天陪太太去檢查:「是女兒。昨天才知道的。」還有,他的興趣是「烹飪」。他在紐西蘭的時候,是住在host family的家,他不愛整理執拾。Host family就對他說:「你煮飯,我就幫你執房。我說,好,成交!」於是,他就練得一手好西餐。仍沒有完呀,他另一份兼職,是模特兒,最近的客戶是大新銀行、Sony等等:「我也很喜歡做這份兼職,因為可以走出球場,做一些不同的人。每一次拍廣告都是做不同的人呀!」

你想想,沒有肚腩、高大威猛、眉清目秀、有自信、兼職模特兒和有時間就會在家撚兩味,在香港滿地貓背鼠目的電車男中,袁健濠應算是上質的港男吧?

他十歲的時候已經開始打欖球,最近一次在大賽中代表香港,是多哈亞運。今年二十有七,即是:「我也打了十七年波了。」袁氏說。

在網上尋找袁健濠這三個字,第一條彈出來的條目,應是最多人看過的一條,是台灣一個著名的同志網站的網友留言。條目名字是「我就是不能抗拒運動員的魅力,香港欖球運動員--袁健濠」。

「我沒有看過呀,但是我太太有。她說有一次她找資料,找到我的名字在那個同志網站中。她笑了我很久。」袁氏說。

為什麼?那些照片,不過是你在球場流汗的樣子,或是你在報紙雜誌上的訪問罷了。我問。

「太太說,那些comment(評語)很好笑。如有網民會說:『如果他只是穿著那一條欖球褲子就好了。』哈哈哈。」袁氏答。

有介意嗎?

「不,他們不會影響到我呀,我只是覺得有點好笑。」袁氏笑著說,呷一口意大利巧克力凍飲。

運動員的好,是他直接,不修飾,而且不怕正眼的看著別人。在日本、美國,英式欖球或是美式足球,雖是一門很陽剛的運動,同時也是同志們性幻想對象頭五位的熟客。因為他們大多有力量、陽剛、在球場上需要用腦子,也要用身體去爭勝。在日本的運動員,大多很知道他們是要兼賣性幻想的。

「其實我們都沒有想過這回事。」袁氏說。

你有看過《無野之城》嗎?是呀,那一套就是一套關於棒球、同性愛和關係的電影呀?

「但是,我想有點不同吧。我們現在的宣傳方向,也是以中學和小學為中心。」

rugby and life

袁氏說,他在香港欖球總會的主要工作,都是以「教波」為主。他的學生,都是中、小學生。

「我小學的時候,真的很頑皮。我記得,我有一次最壞的,是把椅子扔向老師。」袁氏說:「那時候真的不知道什麼事。就是會做這樣的事。」之後,袁氏的媽媽就把他帶到欖球隊,希望他把精力花光就好。

「十歲那一年開始後,就好像中毒一樣。」袁氏說:「一直的打到現在,近十七年了。」

輾輾轉轉,欖球開始影響他的生命。中學也唸了兩家:「最後轉校到新界喇沙,在上水的。是因為他們是(香港少有)有欖球隊的中學,母親就把我放到那兒。之後,就有獎學金,我就到了紐西蘭留學了。其實我也考到大學的,可是由於當年好像是金融風暴或是什麼的,獎學金沒有了,就回到香港。

happiness and sorrow

他有了欖球之後,他的人生真的不同了。有了事業,卻好像沒有了生活:「當職業的球員,我一星期大抵要打十多場。早上七時起來,去健身房訓練,之後到球場。回到欖球總會就教波,之後又再去練習。以前沒有自己的小朋友,都可以算是有時間陪女朋友,但是其他時間都沒有了。我太太說,我會發開口夢,像做一些 coaching的姿勢、吹哨子、指揮學生等等。

「開季之前,大概上年九月左右,我教夏天的summer course不小心弄傷了足踝。醫生說有碎骨,於是就要做手術清碎骨。其實是自己不小心,在上課的時候,把球踢到一個妹妹跟前。」那球其實踢得不遠,大抵只有三五米左右。「但是就是不小心弄傷了。於是,今年就不可以參加大賽了。

「但是,這一年我多了一點時間。可以回去看看孩子,可以多點陪太太,還可以煮東西吃!」袁氏每次說到「煮東西吃」這組詞時,他都會露出滿足的神色:「而且還可以讀回書,我在讀fitness and exercise studies(健體與運動高級文憑)。打波其實真的很好。我很有滿足感。比方說,有時候一級小學生,五班,每班四十人一次過來找我們體驗。我一個人可以處理一百五十至二百個小孩。很多老師都說我很厲害,那時候,真的很有滿足感的。現在的我不快樂的時候,我都只會做兩件事,做gym和打波。打完就會很快樂。」

哲學家叔本華說,快樂(happiness) 是把微小的喜悅(pleasure)不斷重覆。袁健濠的快樂,很明顯來自欖球。正如所有關於快樂的傳說,知是易,行是難的。祝你永遠快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