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車草劇團的演員梁祖堯,跟W創作社(也是香港一個一人劇團,主理人叫黃智龍)合作,五月尾的新劇,叫《小人國》。故事講述在香港這個地方,小人特別多。愛扮「鬼妹仔」的港女、愛在健身室打拼的港男、以搶買新到名牌為主職的闊太、還有以為自己很fabulous的同志偶像歌手基米高……
也許香港真的人多,人多,大人物也多,小人事也多。這一次,就跟梁祖堯看看,他和我眼底的香港、香港人和小人。
梁祖堯,1976年10月30日出生,2001年香港演藝學院畢業。2003、04年左右,梁祖堯的名字,出現得最多的,是《大公報》的舞台劇評專欄。因為,他會演西班牙的《白納德之屋》之類的劇目。劇評人都說他表現出色,是可期待新人。後來,風車草劇團和W創作社的合作,很密,新劇一套接一套。梁祖堯的名字,就由藝評版跳到娛樂版,越界越得幾乎令人眼紅。他由《白納德之屋》的幼女,變身成了電影《保持愛你》中謝安琪的港男男友,陳奕迅《Crying in the Party》MV的男主角。他把流行偶像潑入劇場,何韻詩的《梁祝下世傳奇》、黃偉文的《白雪先生灰先生》、薛凱琪的《Last Smile, First Tear》……最重要的,是這個那麼實在地令「大眾」都知道他們存在的劇團,海報的左下角,都沒有那個有點礙眼的政府部門logo。
他們沒有得到過藝發局的資助。
眼紅紅
「其實,你說的,都不是我想的事情。」梁祖堯坐在一張白色的大班椅,一搖一晃的。我在坐一張白色的沙發上。我們就好像在拍HBO的劇集《In Treatment》一樣。
「我是一個演員,我不算是認識自己,但是我有一件事是好的。不知道的事情,我不會扮知道,也不會去管。藝發局資助這件事,是我的拍檔去搞的。雖然都有很多人說,是你們的吧?你們都有機會的吧?但是,最後都沒有。」
但你們活下來了,很好,至少我覺得你們有骨氣。況且,你們有其他的商業機構支持吧?大抵是,要令岳少(跟他合作的藝人,大多是東亞娛樂旗下的藝人)投資,相對比問政府,也許簡單得多。
「也算是的。至少大家理念一致,只要賺一點點,或許是不蝕,就可以做。」阿祖說:「跟政府談,他們什麼都要管。由觀眾市場到藝術內容到娛樂性……什麼他們也管。但是明星有份的劇,都不是我主導要談的。
「這都是小龍(W創作社的黃智龍)的意思。他是一個太陽星座雙子、月亮星座雙魚的人。他是有四個人在他裏面的。他一時候就會很感性,又同時可以很有計劃。他知道他一年要幾多劇,多久要出一套明星劇,早就有了計劃。他又會寫劇本,我們也合作得很愉快。而我們(風車草劇團)都主力做翻譯劇,因為我們都知道我們不太擅長寫劇本。」

他和她的事情
和藝人合作呢?
「唔……有些事情,是他們來,我就會答應。好像《保持愛你》,是導演(葉念琛)看了我的劇場,就來找我。我又覺得,如果我是導演,我也不會給梁祖堯這個錢,去拍這套戲。於是我便做了。我跟謝安琪的合作,也很愉快。我們見了很多次面,去談這兩個角色應要如何做,令雙方有更多的了解。」
為了那一場不夠三十分鐘的戲,你們會「私底下」約出來?
「其實我是一個很易跟人家做朋友的人。如排一套劇,連續個幾月,吃喝三餐都在一起,排完戲又會一起吃飯,喝酒。就連放假我們都好像會見面,你說,怎會不熟?如阿Fi……」
他很會為所有明星之前加一個「阿」字,那看來,是熟絡的表現。
「她有趣的是,我們都慢熱。如我們決定做《Last Smile》的時候,戲還沒有開始排,在記者會上,那些記者就會問你『你們有沒有什麼火花之類』。見都沒有見得多,如何有火花?她就真的會說:『其實我們不熟。』好的是,我們都慢熱,我們也不急著去要令大家熟。要來的時候,東西是會來的。」
他對「朋友」的觀察,是入微的。
「阿Y(黃偉文)的公眾形象可能是很巴閉,很犀利。有時候,像看他的文章,他罵了五句,就放了一句自己的話。其實是某一種狀態的保護自己。像蟹,你知道內裏的肉是脆弱,就需要一個很硬的殼。感性,就是這麼一件簡單的事。」梁祖堯繼續坐在那張搖搖晃晃的白色大班椅上,搖著搖著……

我不難過
藝術家,這個欄目出現過不少。他們的共通特色,都有很多細膩的質感,這種性格,在香港會令他們很受苦,也很易會有抑鬱。
「唔……我想在我中學的時候,已經feel過(抑鬱)來探過我了。
「那時候,我讀中學的時候,常常被人欺負,因為我的頭髮天生是啡色的。染髮的同學就會被視作壞學生,會給老師捉。但我就沒有,於是小時候我常常被同學欺負。」
直到現在呢?如果你要介意,半個人在娛樂圈,是非之地,大抵都有很多事情令你介意吧?
「其實我一直都不是要做明星。我一直都跟自己說,我是要做一個演員。明星是有經理人,有公司的那種,而演員,是有支持者而已。我的作品,不會所有作品都好,也不會所有作品都不好。但對自己最大的底線,是我需要每一次演出之後,我都要做到自己的目標,不一定是進步。
「我不算很認識自己,做演員,是需要認識自己的。但是我知道,我是可以有一天不做演員的。」
那你要做什麼?
「不知道。只要這樣想(隨時可以不做演員),你便不會很有壓力了。
「而且,你(娛樂記者)要害我嗎?我所有事情都公開的,都攤出來了。男朋友的事,工作的事,我都說過。而且,我的而且確是會醉到在街頭的人,我就是這樣子。你要拍我有什麼好拍呢?」

只有自己和藥知
有的,一定有的。在這個什麼都可以拿來做新聞的時節,你要說一定有事可以說。如「很多人」都說同性戀者都愛濫藥。在你的朋友寫你的書《當萊斯遇上阿祖》(你看!你看!這個世界是有一種男人為自己的男人出書的呀!holy cow!多麼的浪漫啊!),也有提及他有抑鬱症的事,如果我要把濫藥和抑鬱症放在一起……
「其實當他認識我的時候,他已經過了這段時節。我想,任何人都會有想『成長』,想走到下一個階段的時候,玩過了就算。而且,有些人真的對那東西沒有反應的。如有一次,試了,我全身抽筋,痙攣,在地上爬。很辛苦才找到一輛的士,我記得的士司機還兜我路。」
你那麼清醒?
「我想是身體有反應,但是我記得的。從跑馬地到灣仔,他竟然收我百多元(正常應是五十元港幣左右),我也給了他,就回家等那些東西散。之後再試了兩三次,都沒有辦法。完全感覺不到他們說的享受,那就好了。証明這東西跟我合不來,我都是喝我的酒好了。」
阿祖,我由心的尊敬你,是因為你的回應,沒有滑不漏手,沒有刻意掩飾,沒有放電說最好不要寫,沒有說高抬貴手……你真的知道,你在香港這個大世界,要如何面對如我這種奇形怪狀的小人。
願你的奇妙的大冒險,可走到永遠。
後記:
拍照的時候,我跟攝影師又一山人先生說,這次的題目,叫「JoJo奇妙大冒險」。一隻丈八乘丈八乘丈八的丈八金剛在又一山人的十點鐘方向boom一聲的跑了出來。他的助手,可愛的Hamlet君說:「是一套漫畫,一套熱血漫畫。」我回過頭,對阿祖說:「你要知道這個訪問的最精妙一點,你首先要看完八十幾集《JoJo的奇妙冒險》吧?」
日本漫畫家荒木飛呂彥的《JoJo奇妙冒險》,被日本的漫畫界視為所有少年熱血漫畫的原型。漫畫中,有一種角色,叫替身使者。
在那個世界,(除了已實體化的以外)只有替身使者才能看到替身使者的。在香港,我看到這個原型的梁祖堯。又一山人氏,問一問Hamlet君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