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訪問?好呀,但是我很怕拍照的。樂人The Pancakes說。
The Pancakes,地道香港人。她當然有中文名字:「我覺得我不想說。因為我說過我不想說,但是都寫出來,我覺得就是不尊重我。」
有人寫過出來嗎?
「有,Wikipedia。」
Wikipedia 也說她是獨立音樂人。獨立音樂人其實是什麼?在The Pancakes身上,我看不到大娛樂家任何影子和氣味。
獨立.音樂人
在香港,不論是在《超級巨聲》中當評審的「專業音樂人」,或是一天到晚都傳我宣傳轟炸email,把稿子連相片都寫好,email的title是「XXX藝人到什麼什麼地方什麼什麼,星期五出街」的那些唱片公司公關,都會說音樂工業很難做。於是,就有一種被媒體feature的生物,叫「獨立音樂人」。維根斯坦說過,語言就是思想。我們不介意用「獨立音樂人」這五個字,去描述任何在音樂工業內工作的人的時候,即是我們已經明白一件事情--大部份音樂人,都不是獨立的。因此,「獨立」音樂人才成為了一個值得留意的爆點。
而且,現在The Pancakes可以獨居,可以去日本,去日本的時候就只是買東西買東西買東西和買東西,可以做音樂支撐自己的生活吧?
「對。其實沒有問題的。」The Pancakes說:「我是一個非常幸運的人,這幾年有很多貴人給我工作機會才『沒有問題的』。」
那,我絕對可以說她是一個「成功」的獨立音樂人了。

刻板和創作
但是你為什麼仍要一星期上十小時的圖書館管理員的散工?我問。
「我其實很喜歡刻板的工作。而且,就算我不上這個班,我也會在家看電視看了那些時間,所以我都是上班去了。而且我做的東西,都是做一些catalogue的整理,之前我做的網頁的東西,都令我很有成功感呀。」
那你平日的生活是怎樣的?
「我要睡很多,一天要睡十小時。之後我會看很多電視。」
看無線嗎?對不起,我有點不懷好意。
「我家沒有收費電視台,但有時候也會收到一些不知道什麼台的。但我主要都是看那兩個免費中文台,我比普遍的人多看亞視……之後有需要的時候就會寫歌,做音樂,之後有工作就做。」她說。
什麼工作?
「有時候是廣告、自己的唱片和音樂會製作等等。」
她仍有很多別的工作的。如她是麥兜電影系列Miss ChanChan和最新的麥兜大電影《麥兜晌噹噹》道姐的配音演員。她會跟林一峰一起開演唱會、也是潘迪華的Indiemusic演唱會中想要合作的音樂人。她的歌曾經是九巴的廣告歌。
她的歌,在網上的評語,大抵是「很不同」、「世界觀很完整」,像是一個「粉色世界」。
但是,我很早就知道,她不是一個樂天小寶寶。
「其實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負能量是那麼大的。我跟林一峰真的是完全是不同的人,他的世界是正面得不得了的,而我的世界就是負能量的。我認識一個新的人的時候,我總會覺得那個人是不喜歡我的。」
如果我是《最愛女人購物狂》中飾演心理醫生的徐小鳳,我想我會叫她先畫一幅「屋樹人」圖像,好等我不用叫她用文字表達自己好了。
如果有一隻藥吃了,你會有改變。你會要什麼藥?我試著了解。
「你指是什麼方面?」她反問。
「不論任何方面,只要吃完那一顆藥,你的問題就會解決了,你要改什麼嗎?」我記得她在預科的時候應讀過心理學的。
「那可多了。外表、樣貌、性格。」
外表?有什麼問題?
「由細到大,我都是被人家笑。」
笑什麼?
「由頭髮到腳指尾,都會笑我的……笑我矮,即使是那些男生……有些比其他男生都要矮的男生都會笑我矮……我很不喜歡拍生活照的。所以你經常見我拍照的時候,都好像心理很不好似的。而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在鏡頭面前表現自己。」
近十年,她都在台上表演。但是,她說:「是最近這一兩年,我才開始知道,如何在台上給觀眾看,去表現自己。」
樣貌有什麼問題?不少人都渴望不會老的自己。天底下有什麼人(不論男女)不想永遠看起來年輕?
「我不想。我想我的年紀和我的樣貌可以配合。
「性格上,我都想有多一點正面。」
聽她說話,倒好像……在看自己。她總是在說,她工作可以再好一點。如有些時候去做歐洲show的時候,她都恨自己為什麼沒有玩得很好。她又說她想試一試給大label的唱片公司做一做,看看他們可以如何處理自己。
你可以找XX娛樂呀,他們也許會肯試的。我說。
「我不是那種會主動找人家的人,我是在等的。」
下一年,是The Pancakes出道的第十年,她說,其實沒有很大的分別。她都是有工作就做,有唱片就出。很少見同窗時代的朋友,是因為怕解釋,怕聽到一些好像是:「你現在就好啦!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你做了一些不是人人都做到的事……」
我很怕別人讚我的。如果你讚我,買我的東西就好,不要說很喜歡看我的東西,但是從來都沒有買過我的書。
「有時候,在上班的時候都會有些人認出我,問我是不是什麼什麼人。我最喜歡的,就是那些純粹為了吹水,而我從對話中知道他們沒有買我唱片,也對我沒有基本認識的人走來問我:『幾時出碟呀!』我心想,你們會買嗎?為什麼這樣問?」
這個女子,敏感的觀察力,定會給她最正常的不正常狀況:「我想,我自大學開始,都沒有睡過一覺好的了。我看很多醫生:中醫、脊醫、自然療法,那些看看我有什麼事,就叫我吃一些天然補充劑的……很貴呀那些東西和診金。還有,我在瑜伽中心看過你,不過我想這個地方不是相認的好地方,大家的樣子都很難看。我想下次我們在瑜伽中心見到都扮不認識好了。」她說。
你有睡好了嗎?
「沒有。我好像要睡的時候,腦內都有很多東西一樣。」她說。
哦?這一點,有人教我要先打坐才睡呢。我聽過一個教瑜伽的人,說現在很多兒童,是六歲七歲的兒童都做瑜伽,是因為他們在六、七歲的時候,已經有足夠的事情煩死他們,好等他們睡不著。

我是什麼
我如何可以描述The Pancakes現在的狀況呢?憤怒嗎?不甘心嗎?要証明什麼嗎?要別人認同嗎?要幾多人認同嗎?要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之後再發揮自己的餘光餘熱嗎?
我不敢回答。因為,當我知道我的狀態時,也許我就可以告訴她,她的心理狀態,是什麼。
後記
年齡可以說嗎?我問。
「不可以直接寫,但其實誰都很容易計算得到。」她看著我,堅定的說。
我不是因為要訪問才認識她的,我跟她第一次見面,是我中學時代,她是男校女生,她是我中學的社長。我們都會習慣叫她做「女社長」,對,那些時候,有大量不政治正確的意識那一年,她才正式的學結他。
那一年,她中六,我中四。今年九月,我二十九歲。







